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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HDU日记】从昏迷到苏醒,87岁老人约束带松开的那一刻

时间:2026-08-20来源:徐州仁慈医院 阅读:

投稿:神经内科  杨艺凡

87岁的候爷爷被推进病房时,整个房间都是他挣扎的声响。经口气管插管连着呼吸机,他明明处于昏迷的边缘,身体却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。双臂挥舞,双脚踢蹬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、被插管压住的嘶吼。我们几个人按着他,才勉强完成入院评估。为了避免他意外拔管,约束带轻轻地固定了他的双腕。丙泊酚持续泵入,试图让这具苍老而躁动的身体安静下来。呼吸衰竭,意识模糊,躁动不安——宋燕主任在病历上写下这些字时,眉头是紧锁的。

无陪护病房,意味着没有家属日夜守在床旁。候爷爷的儿女们只能在空闲的时间匆匆赶来看上一眼,然后把所有的托付,都交给我们。最初那几天,是一场艰难的拉锯战。约束带下的候爷爷,像一个被困住的、愤怒的老小孩。他的眼睛半睁着,里面却空洞洞的,没有焦点。每次给他翻身、吸痰,他都会拼命地扭动,心率和血压在监护仪上剧烈起伏。齐桂英护士长总是冲在最前面,用她那双沉稳的手扶住候爷爷的肩膀,俯下身子,对他说:“候大爷,咱现在在医院,这根管子是帮着您呼吸的,可不能拔啊。孩子们都在等着您呢,咱得争气。”一遍一遍,一天一天。我不知道昏迷中的候爷爷能不能听见,但护士长从不省略这个环节。她说,声音是最早唤醒意识的路。宋燕主任的查房,是每天我们最安心的时刻。她拿着听诊器,在候爷爷胸前仔细地移动,听完前胸听后背。然后,她翻开最新的血气分析单,指着一行行数据对我们说:“二氧化碳分压比昨天降下来了,氧合指数在改善。丙泊酚的泵速可以试着往下调一点,我们看看他的反应。”“镇静药不能一直用这么大量。”宋主任推了推眼镜,“八十多岁的老人,代谢慢,蓄积多了不好。我们要找到一个平衡点——既能让他耐受插管,又能被唤醒。”她一边写医嘱,一边扭头看了看监护仪:“注意观察他的呼吸驱动,如果自主呼吸频率上来了,及时调整呼吸机模式。我们的目标不是一直用机器替他喘,而是让他自己重新学会呼吸。”

这些分析和判断,一天一天,精准地落在候爷爷身上。大约在入院第五天,我发现候爷爷的眼睛变了。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,开始会追着人影转动了。每次齐护士长走到床边,他的目光就会慢慢移过去,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,试图聚焦这个世界。“候大爷?”护士长试探着叫他。他眨了眨眼。不是无意识的眨眼,是回应。那一刻,我们围在床边,都笑了。慢慢地,宋主任嘱我们将丙泊酚的剂量一降再降,候爷爷的自主呼吸也越来越有力。他开始能配合简单的指令了——让他张嘴,他就努力地张开被插管占据的嘴;让他别动,他真的就安静下来。

约束带从双侧,变成了单侧。又从单侧,变成完全松开。松开的那一刻,候爷爷没有挣扎,没有去抓管子。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被解放的手腕,然后用那双终于有了神采的眼睛,看着我们。像在说谢谢。今天下午,在护士长和张师傅的搀扶下,候爷爷被摇高了床头,第一次半坐了起来。他身上还连着呼吸机管路,但他的脊背是挺直的,头微微扬起,像一个刚从长梦里醒来的旅人,重新打量这个世界。窗外有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不再水肿的手背上。

我站在床尾,看着他,忽然想起宋主任那天查房时说过的话:“危重症患者的救治,三分靠药,七分靠管理。镇静的深浅、呼吸机的参数、护理的细节,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才是决定他能不能闯过来的关键。”是啊。那些精确到毫升的药物,那些反复调整的呼吸机参数,那些俯身在耳边说了上百次的“加油”,那些日日夜夜握着他的手感知温度的瞬间——这些加在一起,才把候爷爷从那个黑暗混沌的世界里,一点一点,拉了回来。

无陪护病房里,没有家属的眼泪和拥抱。但这里有宋燕主任手术刀般精准的专业判断,有齐桂英护士长春风化雨般的细心守护,有我们每一个人,以“家人”的名义,握紧这双八十七岁的手,绝不松开。候爷爷半坐着,微微阖上了眼睛。这一次,不是昏迷,是安然的休息。

神经内科

神经内科是我院重点特色科室,科室医护团队具备扎实的理论基础和前沿的诊疗知识,积累了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。科室设置10间重症康复病房(高依赖病房),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内科张尊胜主任专家团队的指导下,成立“呼吸机脱机中心”,以困难撤机拔管的综合康复治疗为本科室专业特色。高依赖病房(HDU)是介于重症监护病房(ICU)与普通病房之间的过渡病房,用于治疗需要中度监护和治疗的患者。重症康复病房设有呼吸机、心电监测仪、输液泵、血气分析仪、纤支镜以及气管插管设备等,配备专业的医护人员,包括重症医师、康复医师、康复技师、康复护士、呼吸治疗师等MDT团队,开展多学科、多专业的专业团队协作,实现临床和康复一体化工作模式。